西班牙節慶|西班牙的除夕夜|聽鐘響,吞葡萄

西班牙的除夕夜|聽鐘響,吞葡萄

西班牙的除夕夜|聽鐘響,吞葡萄

初冬的西班牙,透心扉涼的空氣伴隨著從煙囪冒出的一縷縷炊煙,交融成一股只屬於冬天特有的氣味。覆蓋著一層薄霜的街道掛滿了五顏六色的聖誕彩燈,我在角落的小咖啡館裡喝一杯濃純咖啡,看行人提著大包小包禮物從座位旁的窗邊經過。他們的嘴角揚起了喜悅的笑容,那或許是因為即將到來的聖誕假期吧。

在西班牙,所謂的聖誕假期是泛指從12月24日聖誕夜開始醞釀,一直到12月31日除夕夜展現節慶高潮,最後在1月6日的三王節進入尾聲。

而對我來說,西班牙的除夕夜是最有趣的。

年末走在馬德里的太陽門廣場,可以看見許多工人進進出出忙著檢查皇家郵政大樓鐘樓上的大鐘。對西班牙人來說,那口古鐘在年末午夜12點有著一份不可取代的特殊地位。每年的12月30日還有一場敲鐘預演,來自各地的遊客與當地人全部都興高采烈拿著葡萄,加入「聽鐘響、吞葡萄」的預演行列(需預約)。

同一時間,在西班牙其他大城小鎮,菜市場裡人聲鼎沸,儘管假期前夕菜價上漲,但那些家庭主婦為了除夕大餐,下手絕不手軟。商店街的內衣專賣店也趁機放上了多款紅內衣,西班牙人的除夕夜也跟我們的農曆年習俗一樣,會穿上紅內衣,祈求來年好運。超市或者水果攤位上的葡萄永遠比其它水果更爲搶眼,不只有新鮮的紫色或香檳色葡萄,還有一瓶瓶裝著12顆葡萄的易開罐擺在架上等著被採購。這些些,似乎都在預告隔天將到來的除夕夜。

說到葡萄,就不能不提西班牙除夕夜吞葡萄的習俗。其實,這並不是從古時流傳下來的。

上世紀初,西班牙葡萄盛產,為了那些滯銷的葡萄,聰明的商人幫果農想出了「除夕夜每人吃下12顆葡萄,將會帶來一整年好運」的行銷手法,連阿方索十三世國王都跟著響應。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一年傳一年,進而演變成一項西班牙的傳統習俗。

在西班牙的除夕夜,不管你是選擇與家人共度,或者是與朋友同歡,每個人總會精心挑選衣物盛裝出席,享用餐桌上豐盛的佳餚與美酒。主菜部分隨各家喜好,山珍海味是一定免不了的。餐後用完甜點與咖啡,男女老幼手裡都握著裝了12顆葡萄的漂亮玻璃杯,目不轉睛地盯著太陽門廣場前的現場電視直播。不喜歡吃葡萄的人或許有折衷的辦法,例如吃葡萄乾或者無籽橄欖,還有小朋友選擇小餅乾或者小巧克力球來取代。其實,要我一次直接吃下12顆有籽葡萄,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任務。所以每次在敲鐘前15分鐘,我總是跟表弟妹急忙地把每顆葡萄去皮去籽,再於杯裡倒入些許香檳酒,這樣一來不只可以輕鬆優雅地吃下一顆顆的葡萄,還能在萬一來不及吃完時,順著杯裡的香檳酒一鼓作氣地將葡萄吞下。

又其實應該這麼說吧,西班牙人不是真的「吞」葡萄,而是「吃」葡萄的;只是有時跟不上鐘響速度,想求好運的人只能手忙腳亂、狼吞虎嚥地將葡萄吞下肚。

午夜來臨前,太陽門廣場早已擠滿了來自各地的人潮,每個人都手拿12顆葡萄,袋子裡還放著香檳酒或Cava氣泡酒,與電視機前的我們專注期待鐘響。各家電視台都是男女主播相搭配,男主播是西裝筆挺,女主播則是在低溫中不畏風寒穿件輕薄的禮服,倆人站在對面大樓的陽台上一搭一唱,口沫橫飛地介紹西班牙各地的除夕夜現況,以及解釋等會兒的「十二聲鐘響吞十二顆葡萄」的步驟。敲鐘前的廣告費是全年度最貴的時段,但看在觀眾的雙眼是絕對不會離開電視螢幕的情況下,廣告業大主也樂得花天價買下時段。2014年跨入2015年時就曾經發生過西班牙南方電視台因前後插播兩段廣告,而影響觀眾看不到敲鐘來吞葡萄的烏龍事件。

距離午夜12點來臨前幾秒,在現場興奮的喊叫聲中,鐘樓上的大圓球在急促的敲鑼聲中,緩緩地下降,全國上下一致聚精會神地屏息以待;四聲短拍鐘響提醒大家做好準備,因為新年鐘響即將開始。接著,午夜12點一到,女主播會提醒電視機前的大家:「Ahora, las campanadas.」。這時候,海內外的西班牙人無論身在何處,都會停下手邊的事,聽一響鐘聲、吞一顆葡萄。一顆葡萄代表一個月份,如果能在最後一聲鐘響結束前順利吞下這12顆葡萄的話,就代表這個新年會有無盡的好運。吞完葡萄,在喜悅的的氛圍中,與周圍的人親吻雙頰,舉杯喝下一口香檳酒,祝願每個人新年快樂。

除了馬德里之外,巴塞隆納也有屬於自己吞12顆葡萄的方式。前幾年是在自來水公司的阿格巴塔以LED燈光取代馬德里的鐘聲,這兩年則是在西班牙廣場前以炫麗的舞台爲背景,各項精彩節目陸續上演陪伴跨年。夜晚11點59分45秒,四聲短鐘響提醒著大家備好手中的葡萄;12點整,每聲鐘響搭配噴出的煙火,眾人吞下手上一顆又一顆的葡萄。吞下12顆後,狂叫聲與祝賀聲在耳邊此起彼落地響起,我還看見有人興奮地流下了眼淚。接著,六分鐘的華麗精彩煙火秀讓與會的每個人都有場難以忘懷的除夕夜晚。

你以為新年活動就這樣結束了嗎?不,當然不是的。吃完葡萄、喝完香檳,有人選擇繼續坐在桌邊喝酒聊天,也有人選擇參加舞會狂歡。各家舞廳都爲每位進場賓客準備了助興用的彩帶與紙哨,從音響傳來的大聲量舞曲砰砰地作響,似乎在向世人宣告新一年的到來。徹夜通宵狂舞,恣意揮灑後,舞廳旁轉角的西班牙小攤販正在向你招手,在精疲力盡的寒風中,來份炸西班牙油條,蘸上熱騰騰的巧克力,頓時冷意全消。

西班牙的除夕夜,完全展現出當地的風土人情,在維持傳統中又不失趣味。明年,也跟著一起來聽鐘響吞葡萄吧。

* 原文刊登於皇冠雜誌

Love in Spain §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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